离婚那天,细雨纷飞,寒意刺骨。吕思瑶将离婚证随意塞进包里,转身上了辆黑色奥迪。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戴墨镜的男人,他回头对她微笑,我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,目送着车尾灯在雨中渐行渐远。随后,我掏出手机,打开银行账户,开始逐一确认并挂失我名下的六张副卡。六年来,我承担了吕家无数的经济负担,每次工资到账都大部分流向了她的开销。最终,她竟然用一句“你给不起我想要的生活”将我拒绝了。此刻,我竟然笑出了声。
在完成离婚手续的那一刻,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问我是否考虑再想想,我刚要回应,吕思瑶便拉了拉我的袖子,催促我迅速处理事务。她身穿一件崭新的红色风衣,上个月我曾因她抱怨没有同事穿的牌子,给她转过五千块。她转身之际,连一个回眸都没有。我坐在椅子上,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让我有些尴尬,我微笑着起身,腿麻得厉害。走出民政局,雨已经逐渐变大。
她在门外等候,黑色奥迪驶来,停在她身旁。车窗降下,一张戴墨镜的脸露了出来,男人并没有下车,只是将副驾驶的门推开。吕思瑶仅仅瞥了我一眼,便弯腰坐了进去。车门关闭,发动机的声音盖过了雨声。我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透过衣领,浑身湿透。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可笑。一个月前,当她提出离婚时,我还在努力争取,跑去找她的父母讨论,期待能挽回。岳父吕龙却在沙发上不屑一顾,甚至质疑我养家的能力。那次我提了一箱水果,半个多小时都没能喝上水。到头来我才明白,不是我做得不够,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家人。过去的六年,我不过是吕家的一台提款机。
我返回出租屋时,全身湿透,门口的邻居提醒我赶紧洗澡,别着凉。我回应后,楼上脱下湿衣服,坐在这间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。这里是我和吕思瑶婚后租的,她曾哭诉不愿和婆婆同住,我便为了她的工作选择了这间。然而,她最终还是搬回了娘家,只留下我独自守着。墙上贴着她选的装饰画,床头柜上有她的化妆包,衣柜里挂着她留下的几件外套。我拿起一张她穿白裙子在海边的照片,凝视了许久,放下后推开窗棂,凉风涌入,雨声愈发清晰。我再次查看银行余额,这个月的工资还未转出,数字看起来挺不错。我把手机丢到一边,躺在床上,木板床压得我后背生疼。此刻的我,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。
我们相识的时候,我刚工作第三年,吕思瑶是大学同学的朋友,初次见面时她的笑容让我心动。经过一年的恋爱,她的家庭开始催婚。提亲那天,岳父吕龙看着我,询问我的职业和收入。他那时不屑地说,吕思瑶家世优越,不可能跟我这样的男人过苦日子。我当时年轻气盛,信誓旦旦保证不会让她受苦。接下来的六年里,我拼命工作,努力从业务员提升到销售总监,收入猛增,但大部分薪水却都耗在了吕家身上。每当他们开口,总是想当然地接受我的资助,从未对我表示过关心。即便在吕龙的六十大寿宴上,他也是只称我为“思瑶的对象”,连名字都没有提及,让我心里难免失落。 那一晚,我独自一人举杯,对着杯中酒,感受到了几分凄凉。